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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永乐年间,天下大定,百姓们安居乐业。生、老、病、死皆有了其伦常。
留都,即前京师应天府中,一户卖粮的人家正笼罩在亲人去世的阴影之中。平日里人来人往的粮铺门店紧紧地闭着,兀地显得凄凉。
这户卖粮的人家姓张,他家中的长子打从娘胎里出来就病弱。张掌柜和老妻花了许多银钱、汤药不断地将他养到二十五岁,终究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眼看明日,过世的长子就要下葬了,张掌柜让老妻把在灵堂中守灵的长子长媳叫来。
新寡的张房氏是一个枯黄干瘦、毫无姿色的女人,闺名换做兰儿的。
“老大媳妇儿,”张掌柜语重心长地说,“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张家长子体弱多病,娶个媳妇回来也没能够与她敦伦。他在世时,兰儿也似在守寡。她不但体会不到一般夫妻之间该有的亲密和温情,还要应付他常年卧病在床憋出来的怪脾气。
“家里对我都挺好的,儿媳不委屈。”兰儿低眉顺眼地说。
张掌柜叹气,“你是个好孩子。如今全安已经过世了,你心里面是个什么想法?”
什么什么想法?改嫁或者留在这里守寡吗?兰儿凝视着脚下的地板。
她是张掌柜老家一破落户的女儿,家里面吃不饱饭了就把她卖到张家当冲喜娘子。好歹张全安在她嫁过来后多活了几年,兰儿也就在张家吃了几年的饱饭。
对于自小饿肚子、吃不饱的兰儿来说,人这一辈子能够天天吃饱饭足矣。
“爹,”她郑重地开口,“我想留在张家为夫君守寡。请爹和娘成全。”
张掌柜和老妻对视一眼,思绪几转间就做出了决定。
“好孩子,”他慈祥又威信十足地说,“从此,只要有我张家在的一天,就绝不会让你饿着一日!”
心头一块大石落下,兰儿诚心诚意地给二老跪下,“儿媳谢爹娘成全!”
因此,自夫君的葬礼过后,兰儿就在张家过起了深居简出的寡妇生活。每天她除了在婆婆身边侍奉,便没有别的事情要做。
就是在这样一个沉默无趣、过早便被命运剥夺了鲜活人生的寡妇身上,一件神奇、非比寻常的事情发生了……